Only emptiness we makes…
而时至今日,高振宁仍然不知道奶奶曾对他讲过的“路”究竟是什么,但也许这就是那个人类最古老的玩笑——不论你往哪儿走,其实都是在往前走。如今他们站在世纪末的时代节点,而新世纪的帷幕还尚未揭开哪怕一角,这一年姜承錄二十一岁,他也不过二十三的年纪。有一个词是怎么说来着?高振宁想:是了,来日方长。他们还有大把时光,他们来日方长。
他抬起头,向遥远的天边望过去。天空蓝得那样深邃,缀着一只雪白的雕。
你们同样身处格林威治零时区的天空下,却拥有着不可逾越的时差。自那一年起,塞德里克的时间就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或许这与在霍格沃茨的第一节魔咒课上所学的悬浮咒有几分相似,羽毛悬停在空中,更像是某种不可思议的时间法术。
而塞德里克选择了在1995年的夏天末尾走出时间,并永不回头。
很多年后他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,他当然会知道问题的答案。这对现在的他而言或许有些过于难以想象,但我们都知道的是,后来阿兹皮利奎塔做了切尔西的队长,也是切尔西第一个全满贯队长,由此可知他自然也捧过了大耳朵杯。那时候他和阿扎尔远隔——说不上重洋,约莫是三小时飞机的距离,跟他预料中的开头分毫不差:艾登确实实现了那个花园里的梦想。他们的十九号梅森·芒特,很年轻的小孩子,和刚来切尔西的阿扎尔是一个年纪,但自从二零年那场决赛之后,就已经是欧冠功臣了。这小孩在哪里都招人喜欢,有时候也会问他一些事情,阿兹皮利奎塔想,其实问他爸妈或许更有建设性的效果,因为不管是他爸妈还是他,到头来都有那么一部分东西是殊途同归的。
他等着陈顺吉拨回来的电话,也许是一分钟,五分钟,或者是十分钟后,也可能这一整个晚上他都不会等到这通电话。但没关系,陈顺吉会把电话打回来的,他一定会打回来,再没好气地告诉他:“水瓶座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他总是这样固执,他们都是这样固执,因而绝不会在任何一处地方轻易投降。这倒是他们俩共同拥有的一种本事,这本事让他们能在几个月内混熟,在两年间一起吃遍全成都的大街小巷,给了他们无数个角落里的吻,三个亚军和一个冠军。有很多人会觉得在一段关系中固执并不是一件好事,两个人都固执的话就简直是一场灾难了。但他想到的却是第一次见到陈顺吉的样子:无言、执拗、目光澄澈。那些街边的路,赛场上的聚光灯和他的爱情,这是只属于他的记忆,而任何人都最好他妈的不要妄想他会愿意就这样放开手。